第1章 回到山里
作者 何小满 · 《山的那边有西瓜田》
这一章的事,发生在回到山里的那一天。山里的雷阵雨把青岭村后山的西瓜田照得有些发白,程野推开门的时候,先闻到的是空气里那股熟悉的、略微发甜的味道。
远处的山被雾压着,稻田里的水光一点点亮起来,像有人慢慢掀开一层布。
山里的雷阵雨从青岭村后山的西瓜田的东边慢慢推过来,把地上一整片光都推得晃了晃。程野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比往年要长一些。
“你要一直站在这儿吗?”爷爷问。语气很轻,像怕把这段安静碰碎。程野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青岭村后山的西瓜田并不大,走两步就能从这头到那头。可每一寸地方都被记得太清楚了:哪块地板会响,哪扇窗关不严,哪一束光会停在下午四点。
风停了一下,又起来。爷爷把袖子往上卷了卷,露出手腕上一条很细的红印,是常年压着桌沿留下的痕迹。
程野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傍晚,那时候一把砍瓜的旧刀还没有出现,青岭村后山的西瓜田也还只是一处随手经过的地方。原来有些地方是要发生点什么,才算是自己的。
有些话在心里排了很久的队,真到开口的时候,却被一句毫不相干的闲话挤到了后面。程野笑了一下,觉得自己实在很没出息。
爷爷忽然说:“其实我早就知道。”声音不大,却让程野手里的一把砍瓜的旧刀差一点滑下去。
回去的路上,程野一直走得很慢。不是因为累,而是想把这段刚刚过去的时间再拖长一点,哪怕只多几分钟。
山里的雷阵雨从青岭村后山的西瓜田的东边慢慢推过来,把地上一整片光都推得晃了晃。程野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比往年要长一些。
鸡叫第三遍,天还没有全亮。屋檐下的竹椅已经摆好,桌上放着一碗刚盛出来的粥,热气慢慢升上去。
夜更深的时候,程野终于把一把砍瓜的旧刀收好,起身离开青岭村后山的西瓜田。身后的灯还亮着,光在地上铺了很长一段。这一章结束在这里,而夏天还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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